新中国"二十二大电影明星"用一生诠释"演员"真谛

来源: 文汇报  作者: 王 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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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有这样一批人,他们是公认的演艺界“明星”。早在物质条件匮乏的1960年代,印有他们照片的印刷品在几个月内就获得了70多万张销量;“男看王心刚,女看王晓棠”的民间说法还佐证,他们代表了几代中国人的审美。

原标题:新中国“二十二大电影明星”用一生诠释“演员”的真谛

有这样一批人,他们是公认的演艺界“明星”。早在物质条件匮乏的1960年代,印有他们照片的印刷品在几个月内就获得了70多万张销量;“男看王心刚,女看王晓棠”的民间说法还佐证,他们代表了几代中国人的审美。但他们又与今天的某些明星截然不同。

昨晚,国内首部探讨演员德艺的纪录电影《演员》在上海举行点映,引发了强烈反响。这是一部以新中国“二十二大电影明星”为切入点来回望历史的影片,更是一部对当下有着珍贵启示价值的影像志。导演潘奕霖与主创团队用五年时间,以纪实结合影像资料的方式将于蓝、秦怡、田华、于洋、金迪、谢芳、王晓棠、祝希娟等德艺双馨艺术家对演艺生涯的感悟与思考,展现在大银幕上。今天的人们得以看见,以“二十二大电影明星”为代表的老一辈艺术家,是如何用他们一生的艺术实践诠释“演员”的真谛。

大银幕上,王晓棠说:“人间总是有一种东西比金钱更可贵。”谢芳说:“没有观众,就没有演员。”田华说:“演员不管演什么戏,一定要真正投入,真悲无声而哀,真严未发而威,真亲未笑而和,是所以,贵真也。”与其说,这番真切感悟是老一辈艺术家们追忆似水年华,毋宁讲,他们对演艺生涯的凝练,千言万语其实都能汇成一句话——清清白白做人,认认真真演戏。

“以德为先”是他们入行的第一堂课

曾有人说,祝希娟是“二十二大电影明星”里最幸运的那个,因为当年还是学生的她就凭《红色娘子军》里吴琼花一角,获得了首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演员奖。 《演员》中再忆当年,老艺术家本人却说,真正的幸运在于表演路上所学第一课就是“道德”, “当年,我们学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体系前,第一课是留给‘道德’的”。她记得,老师们总说, “德为先。演员不要爱心中的自己,而要爱表演艺术本身”。

把道德摆在从艺的首要位置,这是老一辈艺术家们从师长身上得到的言传身教,也是从无数原型人物的事迹中汲取的精神养分。

“江姐牺牲了,荣誉我们得了。”镜头前,时年97岁高龄的于蓝说到此连连摆手,“请忘了我这个演员,而永远记住江姐。”老艺术家回忆,出演江姐前,她把小说《红岩》读了又读,将革命者在狱中的不屈与反抗、他们与敌人斗争的细节内化于心。“就是要表现革命烈士的崇高理想与信仰。”当演员抱定如是信念,“不要用眼泪告别,同志们,让我们用欢笑来迎接胜利!”《烈火中永生》里这句台词,回响了半个多世纪的时空。

同样,首映于1956年的《上甘岭》能超越时间触动一代又一代观众,也与演员们在精神向度上追随英雄而密切相关。片中杨德才的扮演者张亮至今记得当年在朝鲜的亲眼所见。1956年,他随剧组赶到上甘岭体验生活,“一踏上那片土地我们就惊呆了,整座山头一片焦土,没有一棵树,战争过去了三年,那里仍没有丝毫生机”。张建佑也参与了《上甘岭》的拍摄,他说,在那场24天的战役中,只有三个人活着回来,其中一位后来成了电影的军事顾问。当年的老兵带着剧组重返597.9高地、重述惨烈战事时,每个演员都暗下决心要把戏拍好,不能愧对英烈,“我们不是靠演技在演戏,是靠真实情感在演戏、还原心中尊崇的英雄”。

他们用观众认可的作品赢得立身之本

《演员》里,于蓝、秦怡、田华、于洋、金迪、谢芳、王晓棠、祝希娟等出镜的老一辈艺术家早已青春不再,但人们从没忘记他们风华正茂时的模样。在几代中国观众心里,他们就是《烈火中永生》的江姐与许云峰,是《青春之歌》里的林道静、林红,是《党的女儿》中的李玉梅,也是《野火春风斗古城》中的杨晓冬与金环、银环……是什么让观众念念不忘?潘奕霖说: “他们用作品赢得立身之本。”

事实上, “二十二大电影明星”的演艺生涯,何尝不是用作品诠释“演员”真谛的长久实践。 《演员》里收录了老艺术家们塑造角色、赢得立身之本的苦功、真功。

总结自己出演《白毛女》的心得,田华说的每一句都与“真实的生活”相关。晋察冀边区的风俗人情,她懂;割谷子、推碾子、打场等农活,她会;与父亲相依为命的情感经历,她也有。对生活的体验、对生命的体察,悉数被演员化为表演的依据,一个“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中国把鬼变成人”的故事当然震撼人心。

于洋坚信,所有的细节都从生活中来。拍摄新中国第一部故事片《桥》时,东北电影制片厂的演员们融入了铁路工厂的工人大家庭。近半年的下生活体验中,所有人一起出工劳动,穿着炼钢服,难分彼此。后来在拍摄《暴风骤雨》时,演员依然与他们塑造的人物“在一起”。他到过最穷的人家,老乡热情地把自己抽的烟袋递过去。于洋说,“不要擦,马上就放在嘴里抽”,一个看似“不卫生”的举动,瞬间拉近了演员和老乡的距离,也拉近了塑造者与角色的距离。演员将这样细微的观察融入表演,也真正在实践中领悟了文艺创作“为了谁”的问题。

在长春电影制片厂的日子里,金迪每年都会去农村体验生活,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但她印象最深的,却是自己因为“不像农村姑娘”而受到的一次批评。 《我们村里的年轻人》拍摄时,城里刚兴起“刷睫毛”的潮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金迪也让化妆师给她刷睫毛。结果一到片场就被导演苏里呵斥:“农村姑娘哪有刷睫毛的?”从此,她把批评当作鞭策,敦促自己“演什么就要像什么”。只有当形象为角色服务,好作品才能有对的起点。

牛犇演了一辈子的“小角色”。但他信奉,只有小角色,没有小演员。再不起眼的角色,也要高标准、严要求。因为在那个胶片价高的年代,珍惜每一寸胶片,全身心为角色付出,是他恪守的演员的基本法。在他看来,演员该考虑的,是“我能给予角色什么”,而不是演完这部戏,自己能得到什么。

在上海点映现场,老艺术家梁波罗与上影演员剧团团长佟瑞欣都提到了百岁高龄的人民艺术家秦怡。95岁那年,秦怡自导自演《青海湖畔》,老艺术家不仅亲自上高原,还每天花几小时往返于驻地与片场。她从不当自己是大腕,从不抱怨演员这一行是“高危”职业,更不会滥用替身。哪怕意外摔倒,她忧心的也只是作品,而非个人。

《演员》总片长93分钟,潘奕霖说,其中浓缩了“演员”二字的应有之义,是“二十二大电影明星”、老一辈德艺双馨艺术家们涵育德与艺的一生,更是为今天年轻一代演员树起的精神标杆。

(记者 王 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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